字体大小:|

蔡鸿岩《批评万科》​(03)

2015-09-17

03 反对以“GDP”为纲

中国改革开放走过近三十年的发展道路,GDP持续快速增长的同时,也显现出政经体制、产业结构、发展模式等诸多方面缺失,以及决策层甚至包括学者理论层面观念的相对滞后。经济持续高速发展和这些制度缺陷共同成为了中国房地产畸形成长发展的土壤基石,使房地产这个带动着经济、影响着民生的行业让人既爱且恨。

而从GDP来看,近三十年左右的年均两位数字增长,所对应的又是人们收入的持续增长、收入增多后适于百姓的投资产品又极度匮乏、经济发展的非平衡化,以及财富“二八分配定律”在中国的极端化应验。

中国是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之后,在朱镕基总理的指示下为拉动内需启动了百姓住房消费市场。之后十年中,房地产业对中国经济的拉动达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十年间,房地产对国民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保持在2个百分点以上,房地产业和建筑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超过10%。

房地产在国民经济中所占比重近十年快速提升,体现了选择这根支柱带动经济的功效,但同时也显现出中国经济发展的缺陷。被房地产所“绑架”了的中国经济,在这一轮全球金融危机袭来之际,因房地产市场显现“拐点”出现跳水式滑落,进而影响了上百个行业的产能、就业和财务拖欠。当政府在2008年年末被迫采取救市措施之时,由于唯有房地产是投资和消费两驾经济马车中的兼有者,所谓的支柱产业地位使得我们还是不得不依赖房地产恢复拉动。

2008年楼市大衰退,让地方政府原本娴熟的“GDP增长--城市扩张--土地资金--楼市火热”这一经营城市的模式,走到了十字路口。

从1998年房改至2008年整整十年,中国房地产在这十年的发展中可谓耀眼夺目,但同时也积累了太多的问题,而所有的问题仿佛在2008一年间爆发。2008年12月10日,一年一度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落幕,这预示着2009年中国经济保“GDP年增长8%”的战役已经打响,而此前2008年三季度,中国GDP增速比2007年同期回落2.5个百分点,创下当时四年来的最低水平。全球经济形势急转之下,中国经济增长“保八”守卫战这一仗不好打,而地产业唯有回暖才能在GDP“保八战役”中扮演相称角色,否则陷入衰退的地产业只能拖累这一战役。

中国地大人多,经济发展非常分散,主要由各地地方政府主导。因此,对各地地方政府的激励方式,决定了中国经济的整体表现。

长期以来,考核政府政绩的主要方式还是看经济的增长与城市的建设,而经济增长主要是看GDP的增长。地方政府的“GDP情结”,就为中国经济的发展埋下了巨大的隐患。房地产十年中,房价非理性疯狂上涨的背后,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在于地方政府靠房地产来提升GDP。

地方政府对GDP的热衷有着制度方面的深刻原因:改革开放后最初的十余年,在“放权让利”的指导思想下,地方政府包干财政,逐渐减少对中央的依赖,成为相对独立的利益主体;1994年开始的分税制改革,中央和地方的利益分权进一步加快,地方政府追求自身利益的动机进一步加强,加之,地方政府事权大、财权小,地方政府的社会、医疗保障和教育支出负担较大,因此总有增加财政收入的激励。随着地方政府手中的金融权力被悉数上收,其赖以主动推动经济增长并能够独立支配的只有土地这一项核心资源了。

所以,这些年来,地方政府在土地资源方面大动脑筋,几乎达到了毫无节制的程度。要么大搞形象工程、盲目扩大拆迁规模;要么炒卖地皮,低价征地,转手高价出让,少数地方政府甚至暗中操盘,唆使开发商哄抬地价;要么视房价高为经济发达的标志,把本地房价与其他地区盲目攀比等等,这些现象的后果便是房价非理性上涨。

在“以GDP为纲”的思想指导下,房地产飞速发展的同时却也在积累着巨大的风险,2008年房地产进入调整期,由于过度依赖“土地财政”,很多地方政府迅速面临入不敷出的尴尬。由于在经济形势向上时期,各大银行都热衷于和地方政府合作,为地方经济发展提供动辄几百亿乃至上千亿元的授信支持。在按揭贷款式房地产经济主导GDP经济增长过程中,带来的是中国经济的系统性风险。

地方政府对GDP的简单追逐,除了带来房地产的泡沫,而且还带来对自然资源的过度掠夺、环境破坏以及忽视劳工安全等众多社会性系列问题。

在中国现行的制度下,如果不改变对地方政府的激励方式,中国经济将很难取得良好发展。已有一些经济学家建议对GDP指标加以改进,找到一个更有效的考核指标。比如在对各地政府进行考核时的GDP,应该是扣除了自然资源、土地、劳工死伤以及环境成本之后。

当然,究竟如何确定对地方政府政绩的考核,这需要一个系统的、理性的评估和考察,但是在我国国民经济以及经济支柱--房地产行业放缓,下一个经济腾飞来临之时,地方政府的业绩考核评价体系或许该到修正的时候了。